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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你我共享乐的空间
钱理群先生的一段话 著名学者钱理群先生曾在一次讲座上说,人说话应该有底线,这些底线依此是:一,力图说真话;二,不能说真话则应保持沉默;三,无权保持沉默而不得不说假话
时则不应伤害他人。钱先生补充说,无权保持沉默而不得不说假话,若这种假话并未伤害他人,这种人可成为奴隶,尚有可同情处;但若为伤害他人而说假话,则只能称奴才,不可原谅。 ——引自月光博客 May 22 会愤怒的普通人那些暴徒和我一样,是会愤怒的普通人。 一个正常的会愤怒的人,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勇敢,都可能在那样的时刻变成暴徒——当你看到身边的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全副武装的军人屠杀。 当一个暴徒很容易,只需要一个啤酒瓶,或者一块石头,或者借给别人一个打火机,甚至只需要空手站在一辆无人的坦克上。 我觉得自己差点就成了暴徒。我干过的事儿,在北京屁事没有,要是放在一个小城市,也很有点麻烦。 之所以北京学生大多数没什么麻烦,是有这些暴徒为我们挡着。学生不容易处理,暴徒很容易处理。学生被抓进去就成了领袖,放出来还是个媒体明星,还可以政治庇护保外就医,还可以在国外名校读硕士博士。暴徒有什么呢?抓进去是暴徒,放出来是无业游民一个,身体健全就算万幸。 05年戴晴首次公开演讲在北京三味书屋讲三峡问题,最后当听众问及六四的一些事情时,戴晴说:“对(六四)暴徒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暴徒们要明白一点:戴晴是太子党,不是穷学生,不是小市民。 89学运对太子党是一个政治上的重要机会,对市民和学生只有狂欢后的悲凉价值。我们不可以指望太子党会珍惜我们的生命,即使他们珍惜,也是因为我们的生命对他们有利用价值。 我是个把阶级和血缘看得很重的人。虽然这样政治上不正确。我也曾以为那些出身贵族的人跟我们一样,但是事实告诉我:出身论不是没有道理的,血浓于水是经得起概率检验的。 不管是戴晴这样的人,还是刘晓波这样的精英,或者鲍彤、甚至赵紫阳,我从来不认为他们和我们一个阵营,虽然他们被认为是和我们一个阵营的。 当他们说暴徒就该判刑时候,我觉得那是阶级本能。当他们改口说暴徒伟大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政治正确的投机。也许我太阴暗,可是我总觉得这些人和底层不是一个群体。在他们的言行中,感觉不到他们对底层大众的感情,只感到他们对自己精英身份的认定。 我不怀疑这些民主精英对民主的热情和追求民主的真诚,但是我很清楚在政治运动中,一个草民应该有的自知之明。草民必须看准自己要承当的风险。文革中的高干子弟红卫兵打死人,周恩来说一句“自己人”就解决问题了。如果是底层的人呢? 当年的暴徒,就是在马路上给学生送包子冰棍的人,就是在绝食结束后把稀饭和热包子用被子 包住送到广场的人,就是用三轮车送学生宣传挡军车的人,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学生安全的人。他们大多数没读过很多书,大多数没受过“知识分子”的启蒙,大 多数没有被人记住名字。我见过很多“人民”落井下石,但是那些人民都是不会成为暴徒的。 因为有血性,所以他们成为暴徒。而那时候我也有血性。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我不容易见到任何一个暴徒。没有机会对他们说一句谢谢,那时候他们的大多数除了被杀掉的,都在监狱。现在,他们可以上网了,可以看到我的文字,我想对他们说一句:谢谢哥们,我会感激你们一生。 October 27 诗人北岛讲述北京十三中的旧事权力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我平生头一次聚众造反,以失败告终。我悟出权力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二) (三) (四) (五) October 16 25项公民守则25项公民守则,提高公共生命素质
陈健民 公民社会虽然崇尚关爱、正义、参与、宽容等崇高理想,但在NGO生活中,却又经常因为人际间的冲突,令不少参与者对这些理想产生怀疑。譬如说参与者在筹备活动过程中觉得意见不受尊重、参与者间缺乏关爱,那又如何能从组织中孕育一股生命力,去尊重和关爱服务对象? 参与NGO的人许多都是带着善良的动机,但这种动机不一定就令人懂得处理公共生活。特别当NGO不像政府部门或企业般权责分明时,如何能通过沟通合作解决问题是一种考验。美国约翰霍金斯大学修养计划 (Johns Hopkins Civility Project) 创办人P.M. Forni在他的 Choosing Civility一书中提出了25项处世守则,虽然是教人讲礼貌、注意人际关系技巧,但我觉得不少守则对于堤高「公民性」,改善公共生活有相当参考价值。 修养和公民性的英语都是 civility,或者我们就称之为「公民修养」吧。此字的字根是拉丁文 civitas,代表城市。此字亦是 “文明” (civilization)的字根,可见早年西方社会已认为城市生活有开启民智和教化礼仪的功能,令人进入文明的殿堂。 Forni提出要注意25项公民修养如下: 1. 关注 (pay attention) - 留意他人的处境。在公众地方大声谈手机便是没有关注其它人可能受到骚扰。 2. 肯定他人的存在价值 (acknowledging others) – 插队不单浪费了排队的人的时间,而且是否定人们的存在,否定往往引发冲突。 3. 向好处想 (think the best) – 先往人家的好处想,不单令自已的心灵保持纯真轻省,亦会影响对方更真诚与您相处。在基督教文化中,有教导说接待陌生人,无意中便接待了天使。我在美国迷路、坏车时经常踫到人们积极协助。但中国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是根深蒂固的,我们对热情的陌生人会有所顾忌,结果是向人家浇了一盘冷水。其实往好处想不是盲目不设防,只是世上如果好人居多,就不应先假设对方是坏人,结果是大家崩紧神经做人。 4. 聆听 (listen) – 当我们打断人家的说话,抢着提出自己的论点时,不单显示我们不耐烦,而且反映我们有「自恋」倾向,要将水银灯移到自己头上。打断人家说话的一种不显眼做法,是对人家说话的内容不作响应,然后自说自话。同事告诉你刚去过云南,你却未及追问她对云南的感觉,便兴高彩烈谈你两年前在云南的游历和您对云南的观感。您的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过去,而不是当下的友人。我们要学习安静,让人家有机会说话。关掉电视、手机,不要想着下一个约会的事情,让自己聆听别人的观点和感受,也让自己逃离自我中心的世界。 5. 兼容接纳 (be inclusive) – 每个人都乐于被人接纳。群体带给人安全感,甚至生活意义和方向,谁也不想被群体排斥。我们要特别小心不要孤立群体中的小数人,譬如一群人聚会时最好说普通话,不要用方言交谈而令其它人在旁边发呆; 留意找一些共同话题让人人参与,而非只有小圈子有发言权; 如果有新朋友加入聚会,应该总结一下之前的讨论,让他易于加入讨论;主持会议的人,应尽可能引导所有与会者发言,提高每个人的参与感。 6. 言调温和 (speak kindly) – 深思熟虑、言调温和是公民修养的核心。我们不要低估语言的力量,它可以建立也可以摧毁听者的自我。善良的说话令身边的人生活在喜乐之中。有时,要懂得在陈述自己的观点后,让对方有说话的机会。要控制声量,大声说话令人受惊,窒息对话。争论时要以事论事,不要攻击对方的种族、国籍、性别或其它与论题无关的私人生活。 “你们女人就是这样不讲逻辑…”、“你们北方人就是那样不设实际…”都是不能接受。即使意见分歧,亦要把对方视为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只是一个要被彻底打倒的谬误。想一想对方为何会接受这样(你认为是错误)的理念,有助于平心静气、化解分歧。必须尊重对方,不要把人的弱点作为取笑的对象、不要扁低人家的成就。用语言践踏人家是想抬高自己,是嫉妒,是自卑感作祟。 7. 不在背后说闲话 (don’t speak ill) – 如果您经常以中性或正面的方式谈论他人,人们便放心坦诚地与您交往而不用担心您会在背后蜚短流长。您控制您的舌头,换来更多真诚的关系。 8. 接纳和给予赞赏 (accept and give praise) – 不要吝啬赞美,它令对方心情愉快,亦令自己有正面的人生观。但赞美必须出于真诚,否则变成花言巧语。要注意在工作地方不能随便赞美同事的外形,目不转睛盯着女同事亦会惹来反感。 9. 尊重他人意愿 (respect even a subtle “no”) – 无论您的提议是出自最良好的愿望,人家说 “不”,就不应强求。有时人家为了保护我们的自尊,用种种间接的方式向我们说 “不”,我们应该领情,而非因为人家未有明言,便穷追不舍。为甚么我们不愿意面对人家的拒绝? 因为我们还像小孩一样自我中心,希望世界按着我们的喜好运转。有时是因为我们自信心太低,觉得人家拒绝我的好意,便是把我全盘否定。 10. 尊重他人意见 (respect others’ opinions) – 是否真能做到这一点,便要看我们采取怎样的方式与人争论。有几个要点应该注意: i) 即使您只是有保留地接受对方的观点,亦不应全面否定他人的主要论点:「我同意一般来说您的观点是对的,但在一些情况下….」ii) 即使您不同意对方观点,亦无需认为对方是全不合理的: 「您的想法的确有其说服力,但是….」iii) 容许自己有改变看法的空间: 「我现在还未被您说服,或者我对这问题还是了解不够。」iv) 明白有些事情是见仁见智: 「您说得没错,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这事情….」。讨论问题时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意见看为一种观点,而非绝对的真理。容许有异议的空间,甚至应主动征求参与者发表意见。 11. 身体护理 (mind your body) – 好好打理自己的身体是对自己和他人的尊重。干净而没有异味的身体和头发、指甲不藏污纳垢、干净的牙齿和清新的口气,令您在公共生活中,无论在公交车、地铁、或者与人讨论时更有自信,亦令人更愿意与您交往。我们亦要注意身体发出的声音: 打喷嚏、打呵欠、倒胃气、放屁都会令人感到不适,应该用手帕遮掩或者躲入洗手间处理。 12. 迁就他人 (be agreeable) 13. 表达自己 (assert yourself) – 过度迁就他人而失却自我对精神健康有害,适当时候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和意见,拒绝过度的要求。 14. 保持安静 (keep it down and rediscover silence) – 燥音带来精神紧张、高血压、失聪,我们有责任留意自己制造的声浪 (如谈话、音乐)是否骚扰他人。 15. 尊重他人的时间 (respect other people’s time) – 守时是对他人时间的尊重,迟到便应设法通知对方,到达后必须向各人道歉。 16. 尊重他人的空间 (respect other people’s space) – 不要挤拥他人、让人们先离开一个空间 (升降机、车厢)才进去。 17. 真诚道歉 (apologize earnestly) 18. 避开私人问题 (avoid personal questions) – 除非彼此已进入朋友关系,在公共生活中避免询问人家的年龄、婚姻状况、有否异性好友、为何不生孩子、为何看医生、做了甚么手术、收入和消费情况等。对某些国家的人来说,详细询问他人的政治取向(如投票记录),或者宗教信仰(如是否经常上教堂和祈祷),可能视为侵犯私隐。 19. 好好接待访客 (care your guests) 20. 做一个为他人设想的访客 (be a considerate guest) 21. 不要随便要人行方便 (think twice before asking for favors) – 特别是当那件事会为第三者带来不便或者违反纪律,我们便陷他人于不义。 22. 不要只懂批评 (refrain from idle complaints) – 与其咀咒黑暗,不如点亮蜡烛。人生悲喜交集,每天有得有失,在乎我们选择以何种态度观之。不断投诉叫自己亦叫身边的人疲累。 23. 接纳和提出建设性的批评 (accept and give constructive criticism) – 批评是严肃的事情,批评之前应确定自己是想解决问题而非藉此侮辱、操控、或报复对方。弄清楚问题所在、能否自控情绪、是否适当的时空作出批评等。忠言逆耳,批评令我们直面一些自己无法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但如果批评是无理取闹,便要学习如何断然否认,却又不会流于互相谩骂。 24. 爱护环境和仁慈对待动物 (respect the environment and be gentle to animals) 25. 不要推卸责任,怪罪他人 (don’t shift responsibility and blame) 上述一些守则显然有其产生的文化背景,中国人对一些行为 (如人与人距离、交谈的声量)的阐释可能和美国人不同。最重要的是掌握这些礼貌、风度、谦让等守则最终是要表达一种 “觉醒” (awareness),是对他人的存在和需要的一种关切。有了这种关切,自然懂得用文明的方式去过公共生活。 October 13 什么是“炒作”什么是“炒作”
梁文道
德籍犹裔大指挥家维克多·克伦贝勒(Victor Klemperer)在《第三帝国的语言》里提出了一个相当经典的问题:“什么是希特勒最有力的宣传工具?是他和戈培尔的个别演讲吗?”与当时大部分人的想法不同,早在该书出版的1947年之前,克伦贝勒就极度清醒地发现了纳粹的秘密:“不,最有力的影响不是来自个别的讲辞或文章、宣传单张、海报与旗帜;这种影响力不是透过那些必得清醒地、有意识地吸收的东西而达致”,“相反地,纳粹主义之所以能渗进人民的血肉,靠的是一些单词、词组和语句的结构,靠着广泛、机械而又不自觉地重复使用它们达到百万次以上”。其实克伦贝勒的发现不只适用于纳粹德国,而且还是古今中外所有国家一切社会的通性。 政治语言的力量何其强大;当它不再只是官方成套使用的术语,还是每一个人虽然都觉得它是陈腔滥调,却又毫不在意地以之沟通的时候,它的效果就能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了。 克伦贝勒增补了席勒美学的名言“被教化的语言能为你写作和思考”,进一步指出:“语言不只是简单地为我写作和思考,它还逐渐宰制了我的感觉,我整个人的精神存在,使我毫不置疑毫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弃给它。” 例如“宣传”,它本来是中性的,只不过在我们的语言习惯里,“宣传”多半和好事拉上关系。平常一说“宣传”,就总是意味着有些很正确很伟大的东西,不能不让大伙知道。而“宣传”的反面大概就是“炒作”了。 从技术上讲,“宣传”和“炒作”几乎没有分别,都是有企图有计划地把一个讯息从一个小圈子扩大开去,四散传播。但由于炒作是不好的,所以我们从来不会说政府部门在“炒作”什么;相反地,“炒作”二字一出,那些被指控的炒作者必定就是心怀不轨的可疑分子。 “宣传”与“炒作”之分别,端看那条要被推广的讯息正面与否。但在长久的使用传统之下,于稳固的意义联系之中,我们再也不用先去判断某段讯息本身是否正面,只要搬出“宣传”,那被宣传的东西就是正面的了;相反地,如果看到“炒作”二字,那被炒作的东西也自然就是负面,毋庸再说。 举个浅近的例子。三鹿集团曾经在发现产品含有三聚氰胺之后,向政府提出报告,“请政府加强媒体的管控和协调,给企业召回存在问题产品创造一个良好环境,避免此时炒作给社会造成一系列负面影响”。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段话翻译成:“请政府好好管一管媒体,别让我们的问题曝光,最好能让我们静悄悄地把产品弄回来。万一媒体广泛报道了问题产品的事,社会大众以后就不再相信我们公司,那可就惨了。” 为什么如此可鄙的意图,竟能用上这么义正词严的修辞去包装呢?也许他们以为只要使了“协调”、“良好环境”、“炒作”和“负面影响”等一系列官方熟悉的术语,和政府就有了彼此沟通甚至相互认同的基础。其实每一个中国人在媒体环境中耳濡目染,应该都能自如地说出这类冠冕堂皇的大话,而且都以为这些言辞 能够把自己和政府的正面立场绑在一起。因为这一连串词语都有价值定向的明确效果,特别是“炒作”。 一般而言,媒体是很喜欢“炒作”的。它们有如亚马逊河里的食人鱼,一闻血腥,立即空群而出。问题是用“炒作”去形容大众传媒的这种特性并不恰当,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别有居心的刻意图谋,而是市场倾向主导的结果。为什么大家一窝蜂地报道问题食品?那是因为读者关心。反过来说,假如某个不太重要的官员在某个不太重要的场合作了“重要讲话”,就算媒体很善意地去配合炒作,恐怕也炒不起来,因为打哈欠的受众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是说,真正在推动炒作的不是什么媒体,而是整个社会的民情。 有些人总是用“宣传”的模型来理解“炒作”,似乎一切备受关注的议题都是少部分人努力推广积极散播的结果,仿佛除了政府之外,媒界背后还有一个地下组织,老是想弄些坏消息出来,搞乱“大局”。可是包括相关部门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明白,从北到南,自西往东,全中国这么多这么杂的传媒,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个威力庞大的小组织可以策动大家一起讨论某件事。 虽然用“炒作”去形容传媒的集体关注并不准确,因为它完全建立在“宣传”概念的反面,以传统官方的模式去理解现代的大众传播。但它仍然有用,理由是它带有负面的价值联想,能够很笼统很含糊地定性不利于自己的情势。就像三鹿集团那段报告一样,把所有自己不愿看到的新闻都说成是“炒作”,好让政府和他们站在一起去对抗那些看不见的“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坏分子。虽然,那“一小撮人”其实是全部的消费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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